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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击量: 发布时间:2026-01-02 14:25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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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线 年,加代在深圳干了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,连当地那些横行霸道的流氓都听得咋舌:“加代这小子,敢情这么硬实?”

  此前,罗湖加代的名号虽已传开,但谁也没料到他能牛到这个地步 —— 竟敢把豪庭酒店给砸了!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咱们今天就掰开揉碎了,好好讲讲这段往事。

  时间一晃到了 1992 年,眼瞅着春节就要到了。加代对着小航嘱咐了几句,熟悉这段过往的老哥们都知道,自打小航办妥了闫晶的事,加代就格外看重这个兄弟。

  “你把这笔钱汇过去,在深圳多待些日子。” 加代拍着小航的肩膀说,“哥挺想你,就在这儿陪我,吃住花销哥全包!”

  小航本就乐意待在加代身边,压根不想回北京。在四九城待久了,日子早过得没了滋味;深圳多好,遍地是繁华,身边有兄弟,满眼是新鲜感 —— 这地界他以前可从没踏足过。

  就这么说定了。打这天起,兄弟们的圈子里多了个白小航,其余的日子照旧,该忙活的忙活,该守摊的守摊。

  要说这伙人里谁最闲?加代肯定算不上,他一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—— 表行、游戏厅的生意要打理,各路人脉关系要周旋,天天应酬喝酒,脚不沾地。

  最闲的当属左帅和乔巴这俩小子,俩人没事儿就撺掇白小航:“小航,走,喝酒去!”

  加代对此毫不在意,小航是自家兄弟,不是外人,乐意喝就喝,乐意闹就闹。这罗湖、宝安的地界,都是他加代的地盘,谁敢找他们麻烦?

  可再好的乐子也经不住天天折腾。起初喝酒,哥仨还觉得新鲜热闹,可连着喝了四五天、一个礼拜,酒味儿都变得寡淡了。

  天天就他们仨,顶多叫上两个姑娘去夜总会消遣,日子一长,也腻得慌。况且乔巴还不好这口,不知道是啥缘故,他从不沾姑娘的边。

  这天下午五点多,左帅和小航正窝在游戏厅打游戏。俩人年纪都不大,凑在机子前噼里啪啦地按着按键,玩得热火朝天。

  “酒店是幌子,关键是地下室开了个赌场!听说里头的玩法,全是从澳门引进的!”

  “咱仨今晚反正没事儿,加代跟江林他们出去应酬了,不如去豪庭酒店耍耍?我来深圳这么久,还没玩过这种场子呢!”

  “乔巴打电话说,盐田区新开了个带地下赌场的酒店,叫咱仨过去玩会儿,你去不去?”

  “去!必须去!” 小航眼睛一亮,“我来深圳还没玩过这个呢!跟咱北京的场子一样不?”

  “好嘞,等着我!” 电话啪地挂了。帅子和小航都乐得不行,琢磨着今晚去好好放松放松,玩两把过过瘾。

  没等二十分钟,乔巴就开着他那辆威风的蓝鸟车来了,哐当一声停在游戏厅门口。接上左帅和小航,三个人从罗湖区出发,往盐田区赶 —— 这一趟路,得开四十来分钟。

  一路上,哥仨叼着烟闲聊,乔巴指着窗外,给俩人介绍沿途的地界。不得不说,1992 年的深圳,繁华程度是北京比不了的。

  傍晚五六点钟,街上就已经堵起了车,十字路口还有交警指挥交通 —— 这光景,在当时的东北,别说堵车,大街上想找几台车都费劲。

 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,豪庭酒店终于出现在眼前。单看这装修,就算放到现在也毫不落伍,气派得很。

  哥仨哪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?车刚停稳,门口的保安就迎了上来,态度恭敬得很:“先生,是来住宿的吗?”

  乔巴说着,从兜里掏出 50 块钱递给保安。保安乐开了花,连声道谢。要知道,1992 年的 50 块钱,可不是小数目,多少人一天都挣不到这个数!

  哥仨迈步往里走,一进门就被里头的排场震住了。璀璨的水晶吊灯、光可鉴人的地砖、奢华的沙发,还有墙上精致的装饰,处处透着金碧辉煌。置身这样的地方,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念头:不消费一把,都对不起这趟来。

  就连里头的服务员,都是十七八、二十来岁的小姑娘,穿着旗袍和短裙,举止端庄,一口一个 “先生您好”,听得人心里舒坦。

  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,这里的管控比澳门的赌场还要严谨几分。门口守着个内保,打量着三人问道:“先生,三位是一起的?”

  一踏进赌场大门,小航就忍不住咋舌:“真牛逼!北京压根没有这阵仗!走,进去瞧瞧!”

  右手边有个像银行柜台似的窗口,四周都安着防盗网,里头坐着个姑娘,见三人过来,笑着问:“先生,兑换多少筹码?”

  左帅也掏出钱来:“我这儿有 26000 多,我这儿也差不多 3 万,全换了吧!”

  窗口里的姑娘看着三人,一人掏出两万多块钱,脸上没什么表情,显然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。哥仨也不在意,换好筹码,又过了一道门,才算真正进了赌场大厅。

  一进去,三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—— 人山人海,少说也能容纳五六百人。赌桌上的玩法五花八门,东北的牌九这儿没有,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一点、骰子押大小、俄罗斯轮盘赌、弹珠机这些 “高端玩法”。

  临进门时,还有人搜身,确保三人没带任何东西。哥仨空手走到赌桌旁,面面相觑:“玩啥呀?咱会玩啥?”

  乔巴哭笑不得:“拉倒吧小航!这地方哪有斗地主?想玩回去陪你玩!咱往前溜达溜达,找个简单的玩法就行。”

  哥仨往前逛了一圈,瞅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法,一个个都犯了难,压根摸不着门道。

  直到走到骰子桌前,三人眼前一亮 —— 这个简单!不就是押大小嘛!三个骰子往骰盅里一摇,押大押小,全凭运气!

  “就玩这个!别的咱也不会!” 哥仨异口同声,正好这张台子人不多,也就十来个人,赶紧凑了过去。

  庄家拿着骰盅,摇得哗哗作响,喊着让众人下注。小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,直接把 24000 块的筹码,推出去 2 万:“我押大!”

  乔巴瞅着俩人,也把筹码推了出去:“那我也押大!输就输了,赢了咱接着玩!”

  骰盅一开,果然是大!哥仨的筹码瞬间翻了一倍。拿着赢来的筹码,三人兴奋不已:“过瘾!接着玩!”

  接下来的几把,左帅赢了不少,小航依旧敢打敢冲,赢了再押。乔巴鬼精鬼精的,见俩人都押大,他偏偏押小,哥仨有输有赢,总体算下来,不仅没亏本钱,还净赚了四五万,个个喜笑颜开。

  离开骰子桌,三人又逛了弹珠机、二十一点的台子,也都小试了几把,输了几万块钱,也没往心里去。最后还是觉得骰子简单,又折回了骰子桌。

  这一回,乔巴的手气背到了家,带来的 3 万多本钱,全打了水漂。小航的手气却依旧火爆,24000 的本钱,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竟赢了十来万!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
  左帅的手气中规中矩,不算赢也不算输,零零总总下来,也就赢了五六千块。他摆摆手,没了玩兴:“不玩了不玩了!走,喝酒去!小航,晚上哥给你找个越南妹子!”

  说着,他把赢来的 10 万筹码全推了出去。庄家瞅着他,提醒道:“先生,您的两位朋友都不玩了,您押这么大?”

  “我押大,管他们干啥!老子有的是钱,车里还放着 100 多万现金呢!” 小航梗着脖子说道。

  骰盅打开,三个 6—— 大!小航瞬间又赢了 10 万,加上之前的,足足有 20 多万!

  “不玩了!走!” 小航起身就要走。庄家都懵了,连忙挽留:“先生,您运气正旺呢,不再玩两把?”

  庄家看着他的背影,暗骂自己看走了眼 —— 小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长得帅气逼人,活脱脱一副富二代的模样,就算吹牛逼,也让人忍不住相信。

  再看乔巴,长得其貌不扬,跟营养不良似的;左帅则一脸凶相,像个金牌打手。他俩要是说自己有百万现金,怕是没人会信。

  钱到手后,小航格外仗义,抽出 5 万递给乔巴。乔巴一愣:“小航,这干啥?不用!”

  “拿着!” 小航又塞给左帅 5 万,“我留 10 万,咱出来玩,哪能让你俩吃亏?输钱算我的,赢了大家分!”

  乔巴还想推辞,小航直接把钱塞进他兜里:“别墨迹!代哥常说,钱这玩意儿,别太当回事!花了才是钱!”

  要知道,1992 年的 20 万,可不是个小数目,放到现在,那更是一笔巨款!

  哥仨揣着钱,刚要出门,迎面就走来一伙人。领头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,梳着小背头,戴着眼镜,长得瘦骨嶙峋,却一脸凶相。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黑西装、打领带的小弟,一看就是当地的地头蛇。

  “你们刚才是不是在骰子桌赢了 20 多万?” 领头的盯着三人,“哪位先生赢的?”

  “没别的意思。” 领头的皮笑肉不笑,“我们赌场有规矩,生面孔头一次赢这么多钱,得跟我们到里屋一趟,搜个身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
  “搜身?” 小航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,“老子在哪玩都没被搜过身!你们算什么东西!”

  “先生,说话注意点!” 领头的脸色一沉,身后的小弟瞬间围了上来,眼看就要动手。

  乔巴满脸堆笑,对着领头的赔不是:“实在不好意思!我这兄弟刚喝了点酒,情绪有点激动!搜身是吧?没问题!我们配合!咱不懂规矩,千万别见怪!”

  他又转头劝小航:“小航,别冲动!这是豪庭酒店,在盐田区势力大得很,老板是个狠角色!咱犯不着在这儿惹祸!”

  一行人进了一间办公室。乔巴依旧满脸堆笑,对着几个内保说道:“兄弟们辛苦了!我自己脱!自己脱!”

  说着,他麻利地脱下外套,最后只剩一条裤衩,浑身上下被搜了个遍,确实啥也没有。

  乔巴急得直劝:“小航,给哥个面子!咱别在这儿惹麻烦,不然咱今儿个都出不去这门!”

  小航拗不过,这才不情不愿地站着不动。几个内保上前,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,连鞋子都脱了检查,愣是没搜出任何作弊的东西。

  检查完毕,三人穿好衣服。乔巴连忙拱手:“兄弟,这下可以走了吧?咱真是凭运气赢的,啥也没带。”

  乔巴松了口气,连声道谢,拽着还在气头上的小航和左帅往外走:“走走走!回去哥请你俩喝酒!别再怄气了!”

  可他们前脚刚出门,后脚那七八个内保就围到了领头的身边。领头的阴恻恻地说道:“跟上去!看看他们的车停在哪儿,把钱给我抢回来!”

  八个内保应声而出,分乘两辆无牌桑塔纳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他们早就记下了乔巴的车牌号 —— 粤 B66345。

  哥仨浑然不觉,坐上车就往罗湖赶。乔巴还在数落小航:“你这脾气真得改改!刚才要不是我拦着,咱仨今儿个指定得栽在这儿!你知道他们有多少内保?二三十个是少说的,四五十个都有可能!咱拿啥跟人家干?不得被人踩扁了?”

  “行了行了!不说这个了!哥请你俩吃大餐!” 乔巴发动车子,一脚油门踩了下去。

  坐在副驾驶的小航,摇下车窗抽着烟,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。这一瞥,他瞬间变了脸色,烟卷 “啪” 地扔在地上:“巴哥!前边拐口靠边停车!快!车里有刀没?”

  小航瞬间来了精神,一把抓住乔巴的胳膊:“车里有没有刀?咱后边有人跟着!”

  左帅闻声猛地回头,扫了一眼后视镜,骂骂咧咧道:“可不是咋的!太明显了!马路上虽说车不少,但这俩车跟得也太近了,贴着咱们跑,还他妈没挂牌照!”

  乔巴把着方向盘,猛地往左一打,后边的车也跟着拐;他又变道到右车道,那两辆车依旧死死咬着不放。傻子都能看出来,这是冲他们来的!

  “行!前边赶紧停车!” 小航攥紧了拳头,“帅子,咱俩一人干一辆,咋样?”

  前边刚好有个大拐口,乔巴一脚油门窜出去,身后两辆车立刻提速跟上,车里还传出喊声:“快点!别让他们跑了!”

  车子刚拐过弯开出一百多米,乔巴猛地一脚刹车停住。小航推开车门下去,点上一支烟,冲乔巴喊道:“巴哥,你别下来,就在车里待着!”

  哥俩绕到车后,“哐当” 一声拽开后备箱。里头搁着三把片刀,就是那种常见的西瓜刀。这玩意儿搁普通人手里,压根没什么威力,可到了小航和左帅手里,那就是战神手里的利器!

  两人各自抄起一把刀,往后腰一别。小航压低声音嘱咐:“帅子,一会儿看我动手,你先别上,千万别急!他们人多!”

  哥俩把刀藏好,“啪” 地合上后备箱,并肩站在路边,冷冷盯着越来越近的两辆车。

  那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,前头的车越过他们停在前方,后头的车堵在身后,直接把他们夹在了中间。车门 “哗啦” 一开,八个内保全涌了出来。

  为首的是个一米八的壮汉,长得膀大腰圆,大伙儿都喊他龙哥。他说话口音古怪,听着像粤语,又不怎么纯正,咋咋呼呼地冲过来:“赶紧的!把钱交出来!”

  “啥钱?” 龙哥眼一瞪,“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?自古道,赢了赌场的钱,哪有让你带走的道理?别等老子动手,乖乖把钱拿出来!一共赢了 21 万,一分都不能少!”

  他话音刚落,身后七个小弟就举着家伙往前围。这帮人倒是有点门道,没带刀,手里拎的全是铁棒球棒 —— 怕闹出人命,专挑这种不伤根的家伙。

  小航脸上堆着笑,脚步却没挪分毫:“大哥,有话好好说呗!咋还让兄弟们抄家伙呢?”

  小航往车后一歪头,一脸 “老实” 地说:“钱在后备箱呢!要不大哥你自个儿过来拿?”

  龙哥打量他一眼,见小航长得斯文帅气,一米七六的个子比自个儿矮半头,看着就像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,再加上身边七个兄弟壮声势,他压根没设防,大摇大摆地走向后备箱。

  “哐当” 一声,后备箱被他拉开。龙哥探头往里一瞅,空空如也,刚要开口骂娘:“钱呢?”

  话音未落,白小航后腰的片刀 “唰” 地就抽了出来!龙哥瞥见寒光,再想躲已经晚了 —— 小航可是练家子,出手快如闪电!

  寒光一闪,片刀直奔龙哥小腹而去,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 三刀接连扎下!龙哥惨叫一声,捂着肚子 “咕咚” 一下瘫坐在地,疼得直打滚:“操!给我打!弄死他们!”

  这边一动手,左帅也不含糊,后腰的片刀瞬间出鞘。七个小弟举着棒球棒嗷嗷冲上来,左帅却毫无惧色。

  眼看一个小弟的棒球棒抡到眼前,左帅不闪不避,抬腿就往对方胸口踹去!那一脚势大力沉,跟踹王八似的,直接把那小子踹得双脚离地,“扑通” 一声摔出去老远,半天爬不起来。

  放倒一个,左帅举刀往前冲,左右开弓,刀光霍霍,下手又狠又快,看着就虎实!

  小航的打法更刁钻!有个小弟抡着棒球棒奔他脑袋砸来,换作旁人,本能会抬手去挡,可小航偏不 —— 这就是练家子和门外汉的区别!

  他身子一矮,直接往那小弟怀里钻,贴身近搏!对方的棒球棒抡了个空,胳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小航的片刀就已经扎进了他的肚子!“扑通” 一声,又一个栽倒在地!

  前后不过一分钟,小航扎倒两个,左帅砍翻三四个,剩下两个小弟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,彻底吓懵了。他俩对视一眼,“扑通” 一声就跪了下去,手里的棒球棒 “哐当” 扔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大哥!错了!俺们错了!别打了!别打了!”

  小航一脚踩在旁边的棒球棒上,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俩,骂道:“妈的!算你们点子背!听好了!下次再敢跟着,老子直接砍死你们!”

  乔巴见风头过了,这才慢悠悠地下了车,手掐着腰,嘴里叼着烟,冲那俩跪地的小弟撇撇嘴:“你们也真是不长眼!知道我这俩兄弟是干啥的不?没把你们废了,算你们命大!赶紧滚!再跟着,腿给你们打折!”

  乔巴冲小航和左帅竖了竖大拇指,一脸佩服:“你俩这身手,牛逼!走!上车!哥请你们喝大酒!”

  另一边,八个内保跑回去六个,俩没受伤的连滚带爬地冲进豪庭酒店,找到经理李全勇,哭丧着脸汇报:“勇哥!大事不好了!俺们能活着回来,全是捡了条命啊!”

  “钱没要着!那三个小子太狠了!” 小弟心有余悸地比划着,“就是那个看着像富二代的,下手贼黑,三刀就把龙哥撂倒了!剩下的兄弟,不是挨刀就是挨踹,六个都躺医院了!”

  李全勇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足足五千块,扔了过去:“赶紧去医院交钱!那伙人的车牌号记住没?”

  “粤 B66345,蓝鸟……” 李全勇咬牙切齿地念叨着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行!我知道了!走!跟我去医院看龙哥!”

  李全勇带着人赶往医院,看着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龙哥,心里的火 “噌” 地就冒了上来:“敢在我豪庭酒店头上动土,还打伤我的人?这仇,必须报!”

  深圳这么大,光凭一个车牌号找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可这事儿,就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了李全勇的心里。

  而另一边,小航、左帅和乔巴,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。左帅还特意嘱咐:“这事儿可别跟代哥说!不然又得挨骂,说咱们惹祸!”

  乔巴深以为然:“对!多大点事儿!自个儿消化得了!别让代哥操心,他一天忙得脚不沾地的!”

  三人一拍即合,这事儿就这么压了下来。当晚他们喝到后半夜,小航和左帅住一块儿,天天厮混在一起,喝酒、洗澡、逛歌厅,好不快活。乔巴则是闲了就凑过来,忙起来就一头扎进自个儿的场子。

  没过上三四天,乔巴就忙得脚不沾地了。他管着罗湖区向西村的地盘 —— 那可是深圳有名的红灯区,夜总会、按摩房、洗头房加起来有一百多家。

  这天,向西村来了个开歌舞厅的新老板,听说乔巴在这儿说了算,特意托人牵线,想请乔巴吃顿饭,拉拉关系,以后好混口饭吃。

  乔巴也挺会摆谱,特意回家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,戴上墨镜,领了四个保镖,还配了个司机,坐着他的蓝鸟车就去了。

  下车的时候,保镖殷勤地给他开车门,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脑袋:“巴哥,您慢点儿!”

  进了饭店包间,乔巴往主位一坐,端着大哥的架子,对着新老板拍胸脯:“老弟,在向西村混,有我乔巴在,你放心大胆地干!上边还有我大哥加代罩着,不管是啥流氓地痞,我一句话,保你一马平川!”

  新老板赶紧端起酒杯敬酒:“巴哥,有您这句话,小弟心里就踏实了!我敬您一杯!”

  就在他在包间里潇洒吹牛的时候,他那辆粤 B66345 的蓝鸟车,正安安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。

  巧的是,李全勇今晚也来了向西村。豪庭酒店的赌场,允许老客户赊账。向西村有个关老板,在赌场欠了 35 万,拖了俩月还没还。李全勇带着七八个小弟,正是来要账的。

  关老板倒是痛快,当场就把 35 万交了。李全勇把钱塞进后备箱,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。本来是从南头进村的,回去时他却让司机绕到北口 —— 听说北口的站街姑娘多,正好开开眼。

  车子慢悠悠地开着,李全勇坐在车里抽烟,随口吩咐司机:“慢点开,前头有个小市场,买点小吃带回去。”

  他指着那辆停在饭店门口的蓝鸟车,冲身边的小弟喊:“小崽!过来!快过来!”

  李全勇指着车牌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看!看那车牌号!是不是粤 B66345?!”

  李全勇的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笑,他掏出电话,扯开嗓子吼道:“听着!立刻把酒店的内保集合 20 个!马上!开车往向西村北口来!我就在饭店门口等着!越快越好!”

  挂了电话,李全勇冲小弟一摆手:“走!上车等着!你下去盯着,看看那小子啥时候出来!”

  小弟应声而去。李全勇坐在车里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—— 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

  他们七八个人,车里也藏着家伙,却没急着动手。上回吃了亏,他们摸不清乔巴的底细,更怕再遇上小航和左帅那样的狠角色。

 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,豪庭酒店的内保终于到了。二十四个壮汉,全是二十七八到三十岁的精壮爷们,一个个体格彪悍,要么是退伍兵,要么是亡命徒。

  他们坐着商务车来的,车门一开,“呼啦” 一下全涌了出来,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钢刀,齐声喊道:“勇哥!”

  “好!” 李全勇一指饭店门口的蓝鸟车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去!把那车给我砸了!”

  一声令下,二十多个内保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!有人踩着后备箱跳,有人站在车顶上跺,有人抡着钢刀砍车窗,还有人抬脚猛踹车门!

  金属碰撞的巨响、玻璃碎裂的脆响混作一团。不过三分钟,那辆蓝鸟车就被砸得面目全非 —— 车窗碎成了渣,车顶被跺出个大坑,车门凹进去一大块,活脱脱成了一堆废铁!

  路边的老百姓吓得纷纷躲开,有认识乔巴的,忍不住惊呼:“我的妈呀!那不是乔巴巴哥的车吗?谁敢砸呀!”

  饭店老板也瞅见了,吓得脸都白了,连滚带爬地往二楼包间跑,“哐当” 一声推开房门,大喊:“巴哥!巴哥!不好了!你那车让人给砸了!”

  乔巴正喝得晕乎乎的,一听这话,当即就火了,拍着桌子骂道:“放屁!谁敢砸我的车?你看岔了吧!整个向西村没几辆蓝鸟!”

  “错不了!就是您的车!” 老板急得直跺脚,“车牌号 66345!金标蓝鸟!我瞅得真真的!”

  乔巴脸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他 “噌” 地站起来:“妈的!你们先喝着!我下去看看!走!”

  他领着四个保镖,快步往楼下冲。包间里,那个新老板和牵线的人面面相觑,小声嘀咕:“他不是说在这儿一马平川吗?咋还让人砸车了?”

  乔巴领着人冲下楼,一把撩开饭店的门帘子,一眼就看见被砸得稀巴烂的蓝鸟车,还有站在车旁的李全勇一行人。

  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乔巴认出了李全勇,吓得魂都飞了,哪还敢撒野,扭头就喊:“走走走!别看了!赶紧走!”

  乔巴吓得魂飞魄散,光着脚往前跑 —— 鞋都跑丢了!他边跑边喊: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

  后背一阵剧痛传来,原来是跑得慢的内保,一刀砍在了他的后背上!紧接着,又是几刀落下,乔巴疼得惨叫连连,后背瞬间鲜血淋漓。

  他就像被狗撵的兔子,拼命往前窜,眼看就要被追上,向西村北口的夜总会、洗头房里的人,听见他的喊声,全涌了出来!

  刹那间,五六十号人从各个店里冲出来,手里拎着片刀、钢管、镐把,呼啦啦地跟在乔巴身后。

  李全勇领着人追过来,一看这阵仗,顿时傻眼了 ——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?

  乔巴回头一看,身后跟着五六十号兄弟,底气瞬间足了,他捂着流血的后背,转身大吼:“妈的!给我砍他们!”

  五六十号人瞬间红了眼,举着家伙就往前冲,嘴里喊着:“砍他!砍死这帮兔崽子!”

  三十多个内保,吓得魂飞魄散,扭头就往回跑,连滚带爬地跳上商务车,车门都没关严,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。

 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,乔巴再也撑不住了,眼前一黑,“扑通” 一声栽倒在地,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:“快…… 送我去医院…… 我失血过多了……”

  他后背上挨了五六刀,每一刀都有一扎长,虽说没伤到要害,可流血太多,人已经快晕过去了。

 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车,打了 120,风风火火地往医院送。向西村的老板们也仗义,抢着掏钱交住院费。

  医院里,乔巴被推进了抢救室,一救就是三个多小时,后背上缝了不知道多少针。

  等乔巴被推出抢救室,趴在病床上的时候,后背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,一动都不敢动。护士给他换药,稍微一碰,他就疼得龇牙咧嘴:“轻点!慢点儿!疼死我了!”

  被挪到病房后,一帮关系好的老板围了过来,问他要不要帮忙。乔巴喘着粗气,咬着牙说:“把我电话拿过来…… 我给我哥打电话…… 妈的!敢砍我!我让我哥废了他们!”

  乔巴这会儿连拿电话的力气都没有,还是身边人帮他拨通了号码,递到他耳边:“巴哥,通了。”

  他趴在床上,扯着嗓子,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惨样:“喂,哥…… 我是乔巴……”

  “哥…… 你赶紧来罗湖医院吧…… 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…… 再有俩小时,我就闭眼了……” 乔巴一边咳,一边断断续续地嚎。

  “哥…… 我上不来气了…… 你快来……” 乔巴不等加代再问,“啪” 地就把电话挂了。

  围在床边的人刚想开口安慰,乔巴就挥挥手,有气无力地说:“谢谢各位了…… 你们都回去吧…… 没啥事儿了……”

  “哼,想让人伺候大小便,就去特护病房!在这儿瞎吆喝什么!” 小护士丢下一句话,扭头就走。

  乔巴躺在病床上,心里琢磨开了:也是,住特护病房多好,身边有人伺候,还能挣足面子。

  这念头刚落,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一泡尿直接尿在了床上。随即又扯着嗓子喊:“护士!救命啊!”

  还是刚才那个小护士,毕竟是负责这个病房的,只能又跑过来,一瞅床单湿了一大片,顿时没好气:“又咋了?”

  “这床单都湿了!我要换特护病房!要单间!赶紧的!” 乔巴理直气壮地嚷嚷。

  另一边,加代挂了电话,心都揪成了一团。那可是自己的兄弟!哪怕当时正陪着几个大客户谈合作,一份 300 万的手表合同就在眼前,江林还在旁边作陪,他也坐不住了。

  换作平时,天大的事加代都能沉住气,喜怒不形于色。可这会儿,兄弟躺进医院,说要不行了,他哪还有心思谈生意。

  加代站起身,冲客户拱手道歉:“各位大哥,实在不好意思,家里出了点急事,我得先回去一趟。我兄弟江林陪你们,一定吃好喝好,等我处理完事儿,再回来陪各位。”

  客户也通情达理:“兄弟,你忙你的!家里的事要紧!有啥需要帮忙的,你尽管开口!”

  两人走到门外,加代压低声音吩咐:“你留下陪好他们,好好喝酒,把合同签下来。乔巴那边出事了,我过去看看。记住,别露半点破绽。”

  哪有半点 “活不过今晚” 的样子?乔巴舒服地趴在床上,四个二十来岁的小护士围在床边伺候着 —— 一个给他换纱布,一个给他调整枕头,一个喂他吃橘子,还有一个给他收拾衣服。

  乔巴懒洋洋地张开嘴,刚把橘子含进去,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的加代,瞬间就蔫了。

  加代扫了一眼屋里的阵仗,心里直犯嘀咕:这哪是快咽气的人?这待遇,比大爷还舒坦!

  等护士们退下,加代才似笑非笑地说:“你这是咋整的?我瞅着也没啥大事啊,跟这四个小姑娘在屋里,挺快活呗?”

  “哥!你可别笑话我了!我这是捡回一条命啊!” 乔巴苦着脸,终于开始说正事。

  加代搬了把凳子坐下,看着他后背渗出血的纱布,再瞅着他干瘦的模样,就算心里有气,也瞬间散了。毕竟是自己的兄弟,受了这么重的伤,哪还忍心责怪。

  乔巴这才一五一十地交代:“哥,前几天我带左帅和小航去盐田的豪庭酒店,那儿有个地下赌场。我们赢了点钱,结果那帮人半路追上来,被小航和左帅打跑了。估计是他们记了我的车牌号,昨天我去向西村谈合作,他们就找上门了,三十多号人,把我车砸了,还追着我砍…… 领头的是个姓李的经理,他们都叫他勇哥,还放话说,让我以后别去豪庭酒店装逼,不然就废了我!”

  “豪庭酒店?李全勇?” 加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,“谁干的,给哥说,哥给你出气!有没有那酒店的电话?”

  江林不敢耽搁,立刻报出了号码。加代记下来,沉声道:“这边的事不用你管了,好好陪客户,把合同签好!”

  他最佩服加代的一点,就是不管天塌下来,加代都能扛住,总能给兄弟一种安全感 —— 只要有哥在,就啥也不怕。

  没一会儿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:“喂,你好,我是豪庭酒店经理李全勇。”

  李全勇一听这话,瞬间就炸了:“哼,不就是个地痞流氓吗?敢在我这儿赢钱,打了就打了,砸了就砸了!怎么的?你是他什么人?”

  “朋友!” 加代的声音冰得吓人,“你不是跟我弟弟说,让他别装牛逼吗?你不是说,他再敢去豪庭酒店装逼,就废了他吗?”

  乔巴躺在病床上,听到 “我弟弟” 这三个字,鼻子一酸,心里头热乎乎的 —— 就冲这句话,他乔巴给加代卖命,都值了!

  加代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我没咋的!我就是让你知道,啥叫真牛逼!你等着!”

 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郑重:“兄弟,这话以后别说了!你记住,只要你跟哥一天,你就是我弟弟,是我兄弟!哥就得护着你!好好养伤,哥这就去给你出气!”

  “哥!我向西村还有七八十号兄弟,百十来号人呢!我一个电话,他们立马就到!” 乔巴瞬间来了精神。

  加代眼睛一亮:“那行!你现在就打电话,让你那帮兄弟到向西村村口集合,我一会儿过去!他们都认识我吧?”

  乔巴立刻拨通了电话,趴在床上喊道:“喂,二虎子!赶紧把向西村的兄弟都集合起来,带上家伙,到村口等着!我哥一会儿过去,有大事要办!”

  第二个打给左帅:“喂,左帅!乔巴的事你知道了!你自己过来,到向西村村口等我!”

  一通电话打完,人手算是调齐了。加代拍了拍乔巴的肩膀:“兄弟,好好养伤,哥去去就回,给你报信!”

  乔巴这人,脑子比谁都好使,心眼比谁都多,想跟他玩心眼,没人玩得过。可他偏偏就吃加代这一套 —— 真心换真心。一旦被这份真诚打动,他能豁出命去。

  加代赶到向西村村口的时候,黑压压的一片人已经聚齐了。七八十号兄弟,手里拎着片刀、钢管、镐把,个个气势汹汹,看见加代的黑色凯迪拉克开过来,全都兴奋地喊:“代哥来了!代哥来了!”

  加代下车,冲众人拱拱手:“老弟们,给你们添麻烦了!今晚完事,哥有重赏!一会儿跟我办件事!”

  话音刚落,左帅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,身后还跟着个白小航。左帅腰上挎着两把战刀,小航则空着手,一脸不高兴。

  “啥麻烦?” 小航梗着脖子,“哥,你要是拿我当外人,那我现在就去豪庭酒店,一个人挑了他们!不用你们帮忙!”

  正说着,十台出租车浩浩荡荡地开过来,陈一峰领着四五十号兄弟,从车上跳下来,老远就喊:“代哥!”

  陈一峰握着加代的手,一脸歉意:“代哥,电话里的事我给你道歉!我跟你一条心!那边那伙人算个屁!”

  最后赶到的是远刚。他开着加代给他买的老普桑 —— 九二年的普桑,办完二十多万,那可是相当牛逼的豪车,带空调带远近光。

  远刚一下车,手里直接夹着两把五连子,连布都没包,冲众人喊:“峰哥!左帅!小航!”

  这一下,人全聚齐了,足足一百三十多号!加代亲自带队,眼睛都红了,一挥手,声如洪钟:“大伙儿听着!跟我车走!目标 —— 盐田豪庭酒店!”

  一百三十多号人,分坐近五十台车,有出租车,有私家车,浩浩荡荡地往盐田开去,一条长龙,气势震天。

  快到豪庭酒店的时候,加代给乔巴打了个电话:“乔巴,哥快到了!你好好养伤,是哥没保护好你!等哥替你出完气,就领大伙儿去看你!”

  一百多号兄弟 “呼啦” 一下全涌下来,手里的家伙亮出来,瞬间就把酒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  路过的顾客瞅见这阵仗,吓得纷纷绕道,嘴里嘀咕:“这是干啥的?拎着刀枪的!”

  加代没理会旁人,夹着枪,带着左帅、小航、陈一峰三个兄弟,大步往酒店里走。

  大堂里的二三十个女服务员,吓得一个个缩在墙角,哆哆嗦嗦的。她们瞅着加代,心里又怕又忍不住打量 —— 这人长得真帅,就是气势太吓人了。

  加代往大堂中间一站,拿枪一指其中一个服务员,沉声喝道:“去!把你们经理李全勇给我喊上来!快点!”

  加代夹着枪,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,三个兄弟分站在他身边 —— 陈一峰拎着五连子守在门口,左帅和小航站在他身后。

  没一会儿,李全勇就带着十几个内保,骂骂咧咧地从楼下冲上来。他瞅着加代他们就四个人,顿时底气十足,梗着脖子喊:“谁他妈找我?活腻歪了是不是?”

  李全勇一脸嚣张:“是老子!我提醒你,这里是豪庭酒店!敢在这儿闹事,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恐怕你还不知道我们老板袁斌是干啥的吧?我再劝你一句,赶紧滚!不然没好果子吃!”

  加代眼神一冷,手里的五连子 “唰” 地就指了过去:“!再说一遍!”

  李全勇瞬间怂了半截,但嘴上还硬:“先生,有话好好说,何必动刀动枪的……”

  “少废话!” 加代厉声喝道,“今天砍乔巴、砸车的,是不是你们干的?说!”

  “多一句废话,你就有罪!” 加代话音未落,单手举枪,瞄准旁边一个内保的大腿,“砰” 的一声就开了一枪!

  连站在加代身后的小航,都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——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代哥!够霸气!

  “你往门口看看!” 加代拿枪一指门外,“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经理,就算我把这豪庭酒店砸了,又能怎样?给我看清楚!”

  正好刚才那个报信的服务员又跑了过来,吓得声音都在抖:“经、经理!门口有一百多号人!全拿着刀!把酒店围死了!”

  李全勇顺着门口往外一瞅,黑压压的全是人,手里的片刀闪着寒光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就想跪。

  “我跪!我跪!” 李全勇哪还敢等他数到三,“咕咚” 一声就跪了下去,连连磕头,“大哥!我错了!我有眼不识泰山!”

  那十几个内保,瞅着经理都跪了,又听见枪响,吓得 “扑通扑通” 全跪了下去,一个个磕头如捣蒜:“大哥!我们错了!饶了我们吧!”

  “哐哐哐” 几声脆响,除了被一枪撂倒的那个内保,剩下的十几个汉子,全 “扑通扑通” 跪在了地上,脑袋压得低低的,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加代这才收起二郎腿,双腿劈开稳稳坐着,手里的五连子往地上一杵,枪托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闷响,震得跪着的人浑身一颤。

 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全勇,声音冷得像冰:“听着,我叫加代。从今天起,你要记仇,就记在我身上,把豪庭酒店所有的仇都算我头上,记住没?”

  他俯身凑近,眼神里带着狠戾:“但祸是你惹的!你不该砍我的兄弟 —— 乔巴,是我弟弟!”

  李全勇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劲地磕头,额头撞得地面 “砰砰” 响:“大哥!我错了!我真知道错了!大哥,赔钱行不行?你说个数,我一分都不还价!我惹不起你们!”

  加代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老弟,你当钱是万能的?在我这儿,最不缺的就是钱!”

  他直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今天来,就两件事!第一,我要打你!第二,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引以为傲的豪庭酒店 —— 别说这酒店压根不是你的,就算是你的,我今天也当着你的面砸了!我要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真牛逼!”

  “哥!哥!这不行啊!” 李全勇吓得眼泪都出来了,鼻涕糊了一脸,“我就是个打工的!我担当不起啊!”

  加代压根不搭理他,扭头冲左帅喊:“帅子!叫人进来砸!告诉兄弟们,只砸东西,不准伤人!”

  左帅得令,转身就往门口冲,扯开嗓子喊:“远刚!代哥发话了 —— 砸!给我往狠里砸!”

  远刚早就等着这一声了,加代的兄弟里,除了江林沉稳,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?他当即一挥手,吼声震耳:“兄弟们!冲进去!给我砸!”

  酒店大门不算小,可一百多号人蜂拥而入,瞬间就把大堂挤得水泄不通。二三十个兄弟冲在最前头,手里的片刀、大砍、钢管、镐把,亮得晃眼。

  加代坐在沙发上,又喊了一嗓子:“都听好了!不准伤人!只砸酒店!谁要是敢动一个人,我饶不了他!”

  大堂里的摆设是真精致 —— 雕花屏风,真皮沙发,大理石茶几,还有那个五米多长、一米五宽的实木吧台,上边摆着电脑,后头立着个巨型鱼缸,里头的金龙鱼、银龙鱼、罗汉鱼,正甩着尾巴游得欢。

  可这帮兄弟冲进去,哪管什么名贵不名贵,钢管抡下去,屏风 “哗啦” 一声碎成渣;镐把砸下去,茶几瞬间四分五裂;片刀劈在吧台上,木屑乱飞。

  他抬枪瞄准那个巨型鱼缸,“砰” 的一声枪响,鱼缸的玻璃瞬间炸开,水花溅了一地,名贵的鱼在地上扑腾着,没一会儿就翻了肚皮。

  陈一峰哈哈大笑,又朝着墙角的古董花瓶开了一枪,花瓶应声碎裂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
  前前后后不过六七分钟,富丽堂皇的大堂就变得一片狼藉,吧台塌了,沙发瘪了,吊灯碎了,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和木屑。

  李全勇跪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这一切,心疼得直抽抽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那帮内保更是把头埋在胸口,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—— 一百多号人拿着家伙,谁敢动弹一下?

  远刚喊了一声,兄弟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往外撤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潮,嘴里还念叨着:“过瘾!过瘾!也就跟着代哥,能砸这么豪华的酒店!”

  一百多号人 “呼啦” 一下全撤了出去,守在酒店门口,拦住所有想进想出的客人,厉声喝道:“都不准动!”

 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李全勇和那帮内保的喘息声。他们抬头看着沙发上的加代,明明这人长得一表人才,怎么看都不像混社会的,可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,压得他们连头都不敢抬。

  加代这才慢悠悠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酒店不是你的,我砸它,不是冲你。但你砍了我弟弟,我得要你一条腿!我要是不卸你一条腿,我加代的兄弟,岂不是白让人欺负了?”

  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全勇:“别怨我!要怨就怨你自己不长眼!记住,我叫罗湖加代,想报仇,随时来找我!”

  加代一挥手,大声道:“大伙儿辛苦了!回罗湖!今晚我请大伙儿喝酒!人人有赏!”

  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,大堂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—— 加代早就安排好了,趁着混乱,一枪打在了李全勇的小腿肚子上!

  加代这次来,只伤了两个人 —— 一个是被打腿的内保,一个是被废了腿的李全勇。其余的人,连根头发丝都没碰,砸店的时候,更是严格按着 “不伤人” 的规矩来。

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罗湖,路上,加代给乔巴打了个电话:“乔巴,事儿办好了。”

  “打你的那个经理,腿废了。那个内保,我也给了他一枪。豪庭酒店一楼,让我砸了个稀巴烂。”

  加代冷笑一声:“再厉害又能怎样?我等着他!兄弟,你记住,不管是谁,只要敢动我加代的人,就没有好下场!管他有钱没钱,有势没势!咱就算穷,也不能没骨气!”

  挂了电话,加代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就是这个脾气 —— 我可以吃亏,但我的兄弟不行;我可以没钱,但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欺负!

  当晚,加代领着兄弟们在罗湖开怀畅饮,而豪庭酒店那边,李全勇和受伤的内保,早就被送进了医院。

  李全勇的伤,看着是打在了小腿肚子,可子弹搅坏了骨头和经脉,医生直接给他做了截肢 —— 不是从小腿截,而是往上挪了一截。往后,他要么装假肢,要么坐轮椅,想站起来走路,是绝无可能了。

  能在深圳开这么大的酒店,还敢藏着地下赌场,豪庭酒店的老板袁斌,绝非等闲之辈。这酒店也不是他一个人的,背后牵扯着好几股势力 —— 有撑腰的背景,有出钱的投资方,还有镇场子的社会大哥。

  李全勇醒过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袁斌打了电话,声音虚弱又委屈:“斌哥…… 我是全勇……”

  袁斌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:“事儿我听说了!你怎么惹这么大的祸?伤得怎么样?”

  “我刚从手术室推出来…… 斌哥,那帮人太狠了!不仅打了我,还把酒店砸了!”

  “罗湖加代?” 袁斌念叨着这个名字,眉头皱得死死的,“行了,你好好养伤,这事儿我来处理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训斥: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!做生意要和气生财!你怎么就是不听?服务员都说了,就是因为你,人家才砸的店!你明知道对方有一百多号人,还敢惹?”

  他是个生意人,有关系有背景,却不怎么掺和江湖事。可酒店被砸,经理被废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。他得找人,找个能镇住加代的人,把这事儿谈明白。

  崔正山,在盐田、福田一带,那是响当当的名号。早年是潮汕帮的二当家,跺跺脚整个广东都得颤三颤。后来年纪大了,金盆洗手退了隐,手里握着不少人脉,威望还在 —— 谁的场子要是想安稳,每年都得给他递上点干股,求他罩着。

  豪庭酒店每年给崔正山 5% 的干股,说白了,就是买个平安。现在出了事,自然得找他出面。

  “有个叫罗湖加代的,带了一百多号人,把我酒店一楼砸了,还废了我一个经理的腿。” 袁斌低声道,“山哥,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,不知道咋谈……”

  崔正山 “哼” 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不屑:“罗湖加代?没听过!行了,这事儿我给你解决。我找两个老弟问问,你等我消息。”

  挂了电话,崔正山撇了撇嘴。他这人,年纪大了,最爱干的就是两件事 —— 一是摆老资格,二是装大佬。明明金盆洗手了,却总爱跟人吹嘘:“想当年,我砍人的时候,你们还穿开裆裤呢!”

  他靠着早年的人脉,没费吹灰之力就弄到了加代的电话号码,当即拨了过去,语气拿捏得十足十的老派江湖气:“喂,是加代老弟吧?”

  “咱俩不认识,但你可能听过我的名字。” 崔正山慢悠悠道,“我姓崔,叫崔正山。在深圳混社会,比你早个几十年。”

  “现在不认识,待会儿就认识了。” 崔正山冷笑一声,“豪庭酒店,是你砸的吧?”

  “好!有种!” 崔正山赞了一句,话锋一转,“明晚七点,我在盐田鸿顺酒楼二楼,三个九包房摆一桌。老弟,要是给面子,就过来坐坐,咱把这事儿谈一谈。别告诉我,你不敢来?”

  “好!明晚七点,我等你!” 崔正山挂了电话,心里冷哼 —— 一个毛头小子,还敢跟我叫板?等明天,看我怎么拿捏你!

  加代挂了电话,病房里的江林、远刚、左帅、小航、陈一峰,全都围了过来:“哥,谁呀?”

  江林第一个急了:“哥!不能去!这绝对是鸿门宴!崔正山那老东西,最阴了!”

  陈一峰迟疑了一下,开口道:“代哥,崔正山早年确实厉害,现在就是个有名无实的老痞子。去也行,就是得小心点,看看他到底想干啥。”

  加代摇了摇头:“你不能去。你性子太急,他要是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,你肯定忍不住骂人,到时候就麻烦了。”

  “你也不行。”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得留在罗湖,镇守后方。万一我这边有事儿,你还能接应。”

  一个声音响起来,是白小航。他看着加代,眼神坚定:“哥!你不让我去,我以后就不是你兄弟!”

  当晚,加代把那把六十四手枪揣进了怀里 —— 只要在深圳,这枪他从不离身。他现在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,做事有勇有谋,该硬的时候硬,该防的时候防。

  第二天下午,加代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,六点多就开着凯迪拉克往盐田赶。他不知道,身后一两百米远,跟着一辆出租车,副驾驶上坐着的,正是白小航。

  六点半,加代的车停在了鸿顺酒楼门口。他整理了一下西装,刚要下车,身后就传来一声喊:“哥!”

  小航咧嘴一笑,把刀往胳膊下一夹:“哥,我不放心你!我跟你进去,一句话都不说,全听你的!”

  加代叹了口气,没法再撵他走:“行!但记住,进去之后,不准说话,不准动手!一切听我的!”

  小航应着,跟着加代进了酒楼。路过二楼卫生间的时候,他趁加代不注意,把战刀藏在了天花板的夹层里 ——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。

  包房里坐着四个人,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是崔正山。旁边坐着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汉子,都是满脸横肉,一看就是早年混江湖的。还有一个,就是豪庭酒店的老板袁斌。

  崔正山抬眼瞅了瞅加代,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小航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你好,老弟,加代是吧?就带了一个人来?”

 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人,介绍道:“这是你陈哥,这是你许哥,都是早年跟我一起闯江湖的。”

  那个陈哥,长着一张国字脸,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,眼神凶戾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—— 一般老百姓见了他,腿都得打哆嗦。

  另一个姓许的,看着就文质彬彬的,不像老陈那样满脸凶相,他笑着伸出手:“你好啊,老弟!”

  加代最烦 “老弟” 这个称呼 —— 你跟谁称兄道弟呢?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,不好当场发作,只能伸手跟他握了握,手上暗暗用了点劲,只回了句:“你好。”他没喊 “大哥”,就简简单单两个字。

  握完手,崔正山抬手一指旁边的袁斌,慢悠悠开口:“老弟,你这事儿办得,让大哥我都不好说啥,挺为难的。这位就是豪庭酒店的老板,你斌哥。”

  袁斌瞥了加代一眼,语气带着点不满:“老弟,出手够狠的啊,上来就把我店给砸了。”

  加代也回瞅他一眼,开门见山:“大哥,我既然来了,有话就直说。我喜欢把事儿摆到明面上,你们想解决,咱就好好谈,我听听你们的意思。”

  “痛快!” 崔正山一拍大腿,脸上露出点欣赏的神色,“我就喜欢你这性格的!说实话,我打听你了,老弟在罗湖区有个表行,还有个游戏厅,都是你开的吧?”

  “哎呀,” 崔正山叹了口气,“你本来是做生意的,何苦掺和社会上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?你那表行在东门步行街,游戏厅在红桂路,我没说错吧?”

  “查可谈不上,” 崔正山摆了摆手,一副湖的模样,“咱混江湖的,讲究个知彼知己,对不对?老弟你别多心。”

 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这哪是知彼知己,分明是在吓唬人 —— 我知道你家底,想收拾你易如反掌。这是老社会的惯用伎俩。

  加代懒得跟他绕弯子,直接追问:“大哥,咱也别扯别的了,直说吧,想咋解决?”

  “行,那大哥也不跟你拐弯抹角。” 崔正山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你把人打了,拿枪崩了人,还砸了酒店。袁斌是我兄弟,按理说,这事儿我该找你算账。但我也考虑到,你岁数小,从外地来深圳没混两年,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家业,我要是真把你那游戏厅、表行全砸了,也显得我欺负人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!” 崔正山拍着胸脯吹牛逼,“想当年,你大哥我一个人砍翻 28 个!八六年在广州白云,谁不知道我崔正山的名号?见了我,哪个不哆嗦?”

  “我这可不是吹牛逼!” 崔正山还在显摆,见加代给面子,这才转回正题,“既然你痛快,大哥也不刁难你。给豪庭酒店赔 150 万,再给袁斌道个歉,以后有空带兄弟们去捧捧场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150 万,线 万是吧?” 加代点点头。

  崔正山话音刚落,旁边的老陈 “啪” 地放下筷子,故意板着脸唱黑脸:“不是,山哥!150 万就同意了?不好使!最少得 200 万!”

  崔正山瞪了他一眼,假意呵斥:“老陈,你干啥?小兄弟也不容易,别逼人太甚!”

  “逼他咋的?” 老陈梗着脖子喊,“少 200 万,爱谁谁!回头我就带人砸他的店!”

  另一边的老许也跟着起哄,帮腔道:“陈哥说得对!要我说,最少 300 万!不然我底下那帮兄弟饶不了他!凭啥他能砸咱的店,咱就不能砸他的?”

  “你俩够了啊!” 崔正山假意劝架,转头冲加代赔笑,“老弟,你别多心,他俩就这脾气。你也别害怕。”